【15、山頂小漁村的約會】

昨天是周五，吳兮特意向佩總申請在香港過個周末再回北京。

一覺起來已經快到中午。吳兮起床伸了個懶腰，昨天晚宴陪着幾位領導喝了幾杯後，果不其然的陷入了夢魇中，夢的內容是什麽吳兮已經記不得了，一覺醒來只覺得臉上還有流淚的痕跡。

“早知道應該起名字叫做吳夢就好了。”吳兮伸了個懶腰感慨道：“一定是昨晚被那個怪老頭氣的，這一覺睡得好累啊，一夜都在作惡夢。”

“鈴鈴鈴”吳兮打開手機的同時，手機裏傳來了連條的短信轟炸。

吳兮低頭一看，惺忪的睡眼立馬圓怔起來。騷擾吳兮的不是別人，正是昨晚那個“怪老頭”。

“小姑娘，你起了沒啊？”

“還沒起呢？我出去打golf球啦！”

......

“丫頭，我去打球回來了，你起來沒？”

“還沒起麽？快起來，小丫頭。”

“魚錢你還沒給我呢，休想賴賬，要不我找你們包總去！”

......

吳兮看着這一連串短信轟炸，無奈的拍拍腦門，心想：“這老頭難道是瘋了不成？雙重人格麽？一會冷漠的資本大佬，一會又是老頑童！可是這老頭畢竟是董事長的朋友，自己又說好了要買下人家的魚，不理他也是不合适的，要不還是回他短信吧。”

思前想後，吳兮拿起手機回信給了這個怪老頭，“我剛起，魚錢多少？我轉賬給你。”

“這魚是深海打來的神魚，我掉了這麽多年魚，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魚。這種無價之寶你恐怕賠不起呢。再說這魚我本想送給你們包總，作為榮華集團引戰上市的禮物，寓意祝賀包曉明歷劫化龍，結果被你個小丫頭給截胡了。害得我兩手空空的去見老包，大家背地裏都叫我高傲不懂事的資本家，我到哪找人說理去！”老David回道。

“呃...這麽貴重麽？那我要陪你多少錢？”吳兮無奈了，這老頭子也太能狡辯了，關鍵辯駁的還很有道理。

“嘻嘻，說錢多庸俗。不如這樣吧，你今晚陪我吃飯，我就原諒你。可好？”老David像個狐貍一樣在屏幕另一邊狡黠一笑，吳兮似乎隔空都感覺到了他的城府，頸肩微微一寒。但是又找似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，畢竟這條魚被這老家夥賦予了如此多神聖的色彩，如果和他算賬的話，她恐怕傾家蕩産也是賠不起的。把這事和家裏人或者領導說？和這個怪老頭的傳奇相遇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好...罷了，反正今天也沒有人陪自己在香港玩，不如就答應他好啦，老爸和老板都認識他量他也不敢怎麽樣。

“好吧，那你晚上來接我。”吳兮爽快的答道。

“好啊，五點鐘我來接你。”就這樣，一個怪老頭和一個小女孩開始了命運注定的奇幻牽絆。

傍晚五點鐘的香港，天光還大亮着。吳兮匆匆跑下樓，穿着白色POLO衫的老David正斜靠在一輛黑色的二門奔馳前等她。

“小姑娘，好久不見啊。”老David舉起左手在眉間輕輕一揮，和吳兮打招呼道。

“好啊，怪老頭。”吳兮愛答不理的回答道，話一出口又發現不是很禮貌不禁捂住了嘴，畢竟怎麽說眼前這位大叔也是包總都禮讓三分的人，自己怎麽樣也該尊重一些的。可是話又說回來，不知道為什麽，吳兮第一眼見這個怪老頭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，像郭巍和包總對怪老頭那種出自肺腑的敬畏和恐懼感，吳兮心裏壓根沒出現過。這老頭給吳兮的感覺很奇妙，怎麽說呢？就像是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，雖然亘古未見，甚至更換了時空和姓名，靈魂深處的感覺确是那麽的熟悉。

老David似乎看出了吳兮心中的扭捏和掙紮，略略一笑拍了拍她的頭道：“好了，小丫頭快上車吧，要不我們來不及去海邊看夕陽了。”

“去海邊看夕陽？這裏哪裏有海？”吳兮向來是小孩子心性，一說看夕陽，瞬間把方才的疑惑抛到了腦後。

“你別忘了，香港本來就是個漁村阿。只是這些年作為殖民地和貿易港，滄海桑田改變了它的本貌而已。”老David自顧自的說道。

“漁村？香港現在還有漁村嗎？”吳兮好奇道，香港的百年發跡史她小時候在教科書裏的确略知一二，只是這次來到香港眼看高樓大廈林立，嫌少再能感覺到教科書裏的傳統風貌。

“還有一片淨土，保存着舊時的老樣子，就是我今天帶你去的地方。大澳漁村，香港少數還保留了棚屋和漁村文化的地方。那裏的漁民至今還住在海邊棚屋，早上出海晚上打魚回來販賣，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，非常傳統。想來你一定感興趣。”老David一邊開車，一邊給吳兮普及着知識，當下的他退去了昨晚資本大佬的霸氣，反倒是平添了幾分鄰家大叔的書卷氣。

這老頭子還真是多變呢，吳兮看了一眼夕陽映襯下溫和而充滿書卷氣的老David，不禁感嘆道，“大叔你知道的好多啊！跟昨晚冷漠的怪老頭比，我更喜歡今天穿polo衫的你。”

“不要叫我怪老頭，我只比你爸爸大一歲。話說你老爸那麽一個嚴肅古板的人，怎麽養出你這麽個古靈精怪的女兒？”老David有些不高興道，他一直覺得自己無論顏值還是魅力在同齡人裏都是巅峰狀态，怎麽在這個丫頭嘴裏，自己就變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怪老頭？

“我爸爸就是個奇怪的老頭，非要我從美國回來榮華集團學習公司上市業務，上市沒學會，宮鬥倒是天天演。他就是這樣自以為是的決定我的人生，從來也沒問過我喜歡不喜歡。”吳兮吐了吐舌頭不依不饒的道；“你比他更老更奇怪，可不是怪老頭麽。”

“你不喜歡榮華集團麽？”老David看了一眼吳兮敏銳的問。

“不喜歡，這裏的人都很奇怪。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憤怒，又為了莫須有的傳言而恐懼。好像靈魂都是為這個集團的興衰而生，而不是為自己而生。”吳兮撇撇嘴，望向窗外，可是自己又是為什麽而生呢？

“看來老包把下面的人管的都很聽話啊。”老David看了一眼吳兮，自顧自的道，“當年擴張時我本來想多找些領導層的關系來直接掌控集團全局，他堅持要高薪雇傭那麽多的高學歷鳳凰男自己培養，我還不同意他的做法，起了很大争執。想不到國內集團能發展的這麽迅猛...人啊，果真還是更會了解和管控同自己像的人。”

“什麽叫做鳳凰男？”吳兮問。她剛從美國回來，很多國內的新奇詞彙還不是很懂。

“就是出身卑微，但是憑借着自己的努力在同齡人裏脫穎而出的人。”老David想了想，繼續道：“比如父母還是農民，但是自己靠着勤奮考上了985的大學，進入了榮華集團的這些年輕人。他們通常性格上會留下原生家庭的烙印，不過做事謹慎吃苦耐勞...呃，某種程度上講也算是很優秀的員工。”老David仔細斟酌着用詞，他本來想說，但是這些人在強大的金錢和權力面前通常會極易沉淪甚至陷入迷失，是好控制的玩偶，卻終究不是朋友；但是看着眼前這個純真的小姑娘卻終究沒有說出口，這大半生夢醒體驗到的《受生經》終究有些冷漠殘忍，未來還是有機會再慢慢教授給她的好。

“哦哦，集團內部的确有很多優秀的人，像鄧榕和郭秘書都是這種很優秀的人才。和他們比起來，我似乎顯得有些渺小了。他們都努力的生活着，我卻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。”吳兮感嘆道。

“也不能這麽說。很多時候那些沒有時間犯錯的人以為自己在奔跑，其實是在犯大錯。那些站在原地的人只要不動，就已經贏了大多數人。小姑娘，你和他們是不同的，沒有必要把他們放在眼裏。讀懂自己的心，自然會找到方向。”老David摸摸吳兮的頭，說道。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能不能聽懂自己言外的意思，人生的路終究還是要自己去走，自己去驗證的。

“不要随便捧人家的頭，怪老頭。”吳兮躲開他的手，嗔怒道，“你都是爺爺輩的了，還占我便宜，好讨厭哦。”

“你...你叫我什麽？我才五十歲，怎麽稱呼爺爺了？真是氣死我了，好想把你踢下車扔到山裏。”老David假裝生氣道，心想這丫頭真是有趣，現今這天下敢這麽叫我的恐怕也只有她了。

“嘻嘻，怪老頭你才舍不得呢。”吳兮吐吐舌頭，撒嬌道。

“嗯可能還真有點，不過...你真是氣死我了...”老David一邊開車一邊嚎叫道。

......

就這樣一老一少，有說有笑的繞着盤山道開向了傳說中的大澳漁村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